燕子沟在贡嘎山东坡,位置紧邻海螺沟,距成都约7小时车程。燕子沟海拔较低,整个沟谷在2000到3800米之间,冰川从六七千米的雪山地方延伸到4000米以下,是个尚未被旅游开发的地方,也是徒步探险的天堂。三行客一路走来,一沟一壑、一景一致,一路穿行,释放的是耐性,感受的是野性。
燕子沟的风光非常美,灌木层错落有致,是个徒步的好地方。空气中浮满小水滴,似雨似雾,整个世界都潮乎乎的。在沟谷中穿行,不时会在林间出现几个很不错的夏季宿营地。
迷路
营地里一片洁白,我们撤营前进,一路都是地质灾害和砍伐肆虐后的痕迹,典型的一木出林百木遭殃,到处都是倒木和残枝,长着厚厚的苔藓,一些小杜鹃苗从倒木上生长出来,非常漂亮。一些地方的森林正在恢复,幼杉已经成片地长出来。老石在平台的道路上叫住我,那里有一串新鲜脚印,我探路的时候还没有,说明是刚刚有动物跑过。蹄印很深,其中一处草皮已经被铲起,新土翻在地面上。
一路风光旖祢迷人。一棵巨大的冷杉吸引了我们。它的根系撑开,像一只大手反撑在地上,手指间形成一个空腔,可容一个人安睡。在里面也确实有人居住过的痕迹。
大道在平台上又转了个弯,与山沟的方向完全相反。虽然在浓雾中,我们还是断定这不是进燕子沟的正确方向,于是大家原路折回到河道边。阳光冲破浓雾撒进谷中,雾气开始慢慢飘动散乱。十二点,我们差不多能够看清楚周围的地形了。沿河谷深入都是树丛和河滩乱石,在东南方向,有一道巨大的山谷,位置就在早上我们路过的桥的附近。我们顺着大道走进了一条支流,而燕子沟正源应当是过桥后的那道山谷。我说服老石,大家返回到桥边。到达桥边时云开雾散!老石发出孩童般的欢叫。在桥对面的坡地上一串脚印清晰可见。过桥以后,就是一个巨大的山谷。显然,那才是燕子沟。我们刚才走进的是它的支流南门关沟。
正途
虽然多耽搁了些时间,但进入南门关沟看见了奇丽的森林,也算一大收获。
阳光进入谷中,两岸岩峰尽显,高耸雄伟,夺人心魄。岩壁下,巨大的杉树林顶着雪白的树冠,被蒸腾的雾气渲染得如梦如幻。
过桥,爬过一道乱石垄,果然看见一条大河冲涌而出。夏季的洪水推动岩石在河道边垒起两道堤垄,像流水一样具有一种流动的美。跨过乱石后,眼前又出现一条大道。顺大道走,一路就很少再有什么曲折。河流对面巨大的岩壁下是未经采伐的原始森林。河流在林中冲出一道深堑,河道中的岩石都被苔藓染成红色,中间流淌着蓝色的水流。河流来源的方向,就是一脉银光闪耀的壮丽雪峰。
燕子沟比较平缓,一直是缓坡进山,有些路段相当秀丽。但沿途地质仍然很破碎,到处是滑坡和流水冲出的深沟,大路时断时续。在这种地方修公路代价高昂,更糟糕的是,维护成本非常高。背负重装行进在这里,尽管海拔不高,但时间长了还是有些费劲。尤其是breeze挥汗如雨,走得相当艰难。我们必须不时停下来调整节奏,因此前进速度很缓慢。
下午四点,进入到一段开敞的河谷中,林木稀疏。两个早晨进山的人已经回返。打个招呼,就看见他们身后一缕蓝烟升起。一队重庆的旅行者在那里建立了营地,四个马夫正在生火烧水。营地平整潮湿,边上有一弯浅浅的溪流。营地斜坡下是河道冲积的石垄,中间长着小杜鹃树,苔藓特别发达。
我们也扎营在这里。问马夫,这里就是倒栽冲。营地正南方就是中山峰了!丛生如簇的岩峰顶上是蓝色的悬挂冰川断层,在它的跟前我们无法看到主峰。
坐在帐前作晚餐是一种享受。艰苦劳顿都过去了,眼中近景是营地的各色帐篷,背景是壁立的群峰,美得醉人。由于营地人多,大家都处在刚进入雪山的兴奋状态,营地里少有的热闹。这个夜晚,真是独特的雪山之夜。
冰川
八点二十,我们先于重庆的弟兄们离开营地。阳光还没有撒入谷中,高处的空气很稳定。上行一段,就看见南面的雪峰发育出的冰川曲折地冲下来,在黑色的山岩上开出一道山沟。山岩下,冰川变成流水,带下巨大的石头阵。冬季,水量很小,仿佛沟里流动的不是水,倒更像是那些像水流一样的石头排成的曲线。
走到三千多米的地方,杉树渐渐消失,只剩下一些低矮的杜鹃和柳树,沟谷开敞,这里俨然是红色石头铺就的彩色画廊。阳光照进被雾气填满的山谷中,仿佛白色的海水一般。受阳光的驱动,海水开始汹涌咆哮,如同海啸一般翻涌起来,迅速向周围的高山扑去,拿出相机还来不及拍摄几张照片,就看见海潮汹涌而来,雪山,阳光都消失了,只看见近处的雾气快速流动,白茫茫一片。
海潮渐渐消退,东面的雾气被阳光渲染成耀眼的橙色,偶尔云雾稀薄的地方,突然会显现出雪山的山体。顺光方向的山体在阳光下变成金黄色,雾气恍惚变换之间,仿佛菩萨突然现身在眼前。
周围的雪山都在五千到六千米高度,一些支脉岩峰也在四千多米。站在山下,面前是突兀而起一千多米到两千米的高差,山体高耸几乎占去90度的天空,可谓高山仰止,让人不能不生敬畏!
翻过一个较窄的隘口,后面的山谷平坦开敞,道路相对较好。黑色的岩壁下流淌的都是红色的石头,这是我见过最壮观规模最盛大的红石阵。大约是去年才冲下山来的石头,还没有被苔藓渲染,保持着石头本来的白色,白色的河流在红色的世界中冲撞、切割、流淌,仿佛两个阵营的对垒,到处充满洪荒的力与美。
谷中流水轰鸣,伴随着水声,踏雪上行,进入阳光灿烂的地带。流水的尽头就是我们进沟不久就看到的雪山,现在我们终于走到了它的面前。它的周围还有几座雪山。在我们的视野中可以同时看到山体上发育出三条大冰瀑布,在山谷中转弯,形成一个巨大的冰舌。冰舌高度约有一百多米,呈幽幽的蓝色,上面覆盖着灰色的砾石。河流就从冰舌的底端流淌而出。
十一点,我们站在冰川脚下,手抚着巨大的冰川断面,观赏冰层中各种形状的冰花,非常开心。
下午一点,我们撤回营地。此时低海拔地区完全被浓雾笼罩,没有阳光,世界变得阴冷晦涩。风吹动水雾扑向枯草树枝,很快就凝成一束束雾凇。
逃亡
天气正在变化,不敢久留,收拾好装备,一点二十我们开始下撤。
天气更加阴暗,气温持续下降,下降的速度超过了我的预料。我们也在快速下降,几乎是在跟气温赛跑。两点二十我们就到达了南门关沟口。空中飘着冻雨,一到地面马上冻结。河谷中的石头上都冻上了一层冰壳,非常滑。几次出现险情,好在都轻松化解了。南门关沟冲积的石头垄成为一道难关,我们几乎是连滚带爬手脚并用方才通过。五分钟的路程,我们竟然用了差不多半小时。
以后的路段同样艰难,连草地都已经冻结打滑,水壶中的水已经冻结,衣服上的雨水也变成了冰凌,breeze的头发暴露在空气中,也被染成了白色。大家催促着他尽快跟上,保持高速度。
虽然时间还早,但这种阴冷晦涩的感觉仿佛黑夜马上就要降临,让人突然有一种失落感,好像突然被掏空,大家都很沉默,埋头往外冲。终于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最后一道沟,四点二十我们达到沟口。全程只用了三个小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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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到海螺沟磨西镇每天早上有车从新南门直达,发车时间8:30,票价120元。但磨西镇到燕子沟口还有约25公里路程,需要在磨西雇车,通常一辆面包车价格单程40元左右。不熟悉野外环境的最好在当地雇好向导和马匹。马匹价格约80元一天。
燕子沟内没有人烟,需要在野外住宿,因此野外装备是必备的。沟内较潮湿,天气多变,无论什么天气和季节进沟,需穿上冲锋衣。


